第十八届中国国际金融论坛于2021年12月16日在上海召开。主题为“数字经济赋能金融产业发展”。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党委书记、总经理张云峰出席并演讲。 

张云峰在演讲谈到中小企业如何发展的问题,中小企业想融资发展,首先想到的是银行贷款。

“但是实际上虽然我们在提倡金融向善,但是金融的本质决定了它不大可能给小企业贷款的,这是一个基本的经济规律决定的。”他说。

中小企业公司靠什么?张云峰谈到,主要靠的是社会资本、股权融资,因为股权融资不用还本金,不用还利息,看的是企业的发展。

但他也提出,股权投资靠分红所得只能是锦上添花,“你想要把它作为一个收益来源完全不靠谱,股权投资想赚钱只有一个办法,卖掉,必须卖掉,企业发展再好,股票卖不掉都是亏的。”他说。

现在问题来了,我有股票了,我把我的股票卖给别人,我是赚钱的,但是买股票的人不就亏了吗?他也卖,他卖了那个人,那个人又亏了,总得有一个亏的,如果一种商业模式最终的结果是让某人亏损做商业模式的话,这个商业模式肯定做不下去,怎么办?

“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永续流动,股票只要永续流动,永远流动下去。”张云峰指出。

“我知道我肯定要把它卖掉的时候社会资本就一定会源源不断流向中小企业,这才是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根本办法,没有别的途径。”他说。

以下为演讲实录:

中国的经济历经了40年的快速增长,现在有显著的矛盾已经暴露出来了,矛盾的一方面那就是我们过去发展了大量的低端产业,打火机、皮鞋、来料加工、手工刺绣这些产业在国外都是倒挂性的产业不赚钱的。

为什么在中国赚钱呢?因为我们有大量廉价的劳动力,现在的问题是恰恰这些劳动力在逐步减少,中国现在是穷家富养,父母再困难再累孩子都是要富着养的,当白领行,到金融企业工作可以,但到车间去劳动,到农村去干活没人去干。

所以人口红利逐步丧失、劳动力逐步减少的情况下,中国第二产业已经出现了很大的萎缩,当第二产业出现萎缩的情况下,出现了第三产业的巨大,所以当前中国的经济形态是头重脚轻。

所以我们必须要调整,调整形态的最好办法就是迅速把第二产业拉大,但是问题是怎么拉动第二产业呢?

解铃仍须系铃人,当前的问题高端产业没多少,低端产业没人干,拉动第二产业第一的做法就是大力发展高端制造业,机器人、机器手、3D打印人工智能。

第二个要科技引领、创新驱动高质量发展。我们研发产品,我们定义产品,我们销售产品生产环节可以交给别人,这两个做法都是跟当前的数字经济是有直接关系的。

数字经济主要是六大领域,互联网、移动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区块链,这几个领域大家都知道,但是对它的具体认知上有很多误区,第一个就是区块链。

一说到区块链大家一定想到的就是去中心化,没有中心节点,不可篡改,高度可追溯。到底怎么实现呢?传统技术能实现这些吗?这个我估计很多人都没有去研究这个问题。

我记得原来有一个人专门还在一个课堂上讲,说是有个二维码,我通过这个二维码能够追溯我的原材料是哪里的,这就叫区块链,这简直就是对区块链完全的不理解。

区块链它是源于比特币游戏,为什么去中心呢?它没有中心数据库,每人都有账本库,没有中心。

第二个由于每人都有账本,所以谁改数据没用,只能改自己的,所以客观造成了它是诚信的。

第三每个交易都有一个时间戳,所以可以追溯,这就是最早的区块链。

那么这个区块链在现实的生活当中是没法用的,如果在现实生活当中,用这样的区块链技术做的话,我相信今天在座的带着单位的办公系统到这个会场来的人,都得背一个服务器,你背得了吗?

不可篡改,根本就做不到,比如说吧,咱们一个集团大堂经理现在要升副总了,权限要改吧?汇报路径要改,谁改?超级用户改。超级用户什么都可以改,就算每个人都有账本,超级用户照样把你改掉,只要超级用户在,不可篡改的一件事根本做不到,比特币游戏的超级用户呢?比特币游戏的超级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这样不行。

可追溯的问题,不加时间戳能不能追溯?当然可以追溯。所以在现实当中,区块链其实跟传统的技术差别不大,它只是在传统的技术的基础上,加了一些区块链的概念,加了一些区块链的技巧,模拟了区块链的感受,形成了现在的区块链技术。

比如说我们老说链,链是什么?就是过去的以太网,我们说节点,节点是什么?就是终端用户。一回事,实际上,现在的区块链与传统的技术区别不是很大,所以区块链你可以说它是区块链,你也可以说它不是区块链。

那区块链当然有它的作用,确实有它的作用,但是不是我们想象那么神秘,没有那么神秘。这就是区块链的解读,这确实有重大误区。大数据也有误区,现在谁都说大数据,自己单位都说大数据,其实大数据不是这个概念,大数据至少要包括三方面的因素:

第一要有结构化的数据要有非结构化的数据。

第二要有精准的预算要有模糊的计算。

第三一定要全面的,可以是万能的也可能是万万不能的。

过去在资本市场炒股票时,都想用龙虎榜,一个龙虎榜5-6万块钱,买了以后可以决定自己的投资,但是很多人买了龙虎榜以后投资失败了,为什么?因为数据不全。

一个龙虎榜只是一个频道的数据,上海证券交易所的频道一共有九个,如果九个都不能下载的话这个数据就不敢用,只有把九个所有频道所有数据全部下载下来了,这样的数据才是可信的,这才能称之为是大数据。

现在真正称大数据的在我看来也只有上海市经信委的数据中心的大数据。作为大数据典型应用在金融领域里面最典型的应用有两个,一个是新型网贷,一个是股权众筹,实际上就是互联网金融。

互联网金融大家都认为是毒蛇猛兽,其实不是,互联网金融它是对金融行业起到补缺和锦上添花的作用,互联网金融最有代表性的有两个,一个是P2P,还有一个就是股权众筹,这二个业务按照传统的金融方式来做的话,那就没必要了,它没有必要存在。如果按照传统方法开展业务,银行就是P2P,证券市场就是众筹,一回事,如果你按照传统的模式做的话,互联网金融一点意义都没有,互联网金融就是服务那些个偏远地区的,传统的金融代价太高昂,赚不回成本的这种地方的业务,互联网金融服务操作方式必须要用现在的技术,大数据和区块链。

这就是典型的两个应用,特别是股权众筹,自从收紧了以后股权重筹已经完全停止了,现在证监会没有批牌照,但是这个迟早要做,因为如果不用股权众筹的话,公司法规定当中的有一项公司成立的方式是无法实现的。

成立公司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发起设立,一个叫募集设立,现在中国的公司全都是发起设立,没有一个募集设立的,募集设立一定靠众筹,例如,我是一个老教授,我有一个独门绝技,现在我想产业化但是没钱,我就拿这个独门绝技做众筹,众筹成功后,大家一起做企业,亏了大家都输钱,赢了大家都挣钱,这就叫募集设立。

股权众筹必须遵循三个原则,第一是小额的,第二是大众的,第三必须是公开的。我相信当金融风险治理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互联网金融还是能够开启的。

再回过头讲数字技术,数字技术再高端也是一种手段,不是产业,它必须要到应用场景里头,才能真正的加强第二产业的发展,才能真正的创造社会的财富。所以数字金融,数字技术最终的载体还是科技型、创新型的中小企业。

那么现在就回归到了中小企业如何发展的问题上来了,中小企业发展双轮驱动,靠产业、靠人才、靠技术,但是另一方面仍然靠资金,资金从哪儿来?

我们一想到融资,一定想的是银行贷款,但是实际上虽然我们在提倡金融向善,但是金融的本质决定了它不大可能给小企业贷款的。这个没有办法,这是一个基本的经济规律决定的。

银行的风险模型是,做50单业务,只要一单出了问题全部都是亏的,银行第一责任是要保证储蓄客户的安全,因为钱不是自己的,是老百姓的,你让大家向善,难不成让大家捐款吗?银行内在的本质的规律决定了银行只能做锦上添花的事,因为钱是储蓄客户的,钱不是自己银行的。

你要敢贷,银行要是不敢贷的话你骂银行,你都不贷你让银行去贷,所以从这个道理上讲,银行内在本质的规律决定了它不大可能给这些个轻资产的小规模的盈利能力比较弱的现金流不够充裕的小企业贷款的。

这个没办法,这不是中国这样,全世界都是这样,到硅谷去看,那些中小企业根本就不找银行,银行也不找他们,中小企业公司靠什么?主要靠的是社会资本、股权融资,因为股权融资不用还本金,不用还利息,看的是企业的发展。

但是股权融资也是要有回报的,银行贷款的回报是利差,股权融资回报是什么?就两个了,一个就是红利,一个就是资本利得。

我们想一想,如果我们投一个小企业的话,靠拿红利所得的话,是完全不靠谱的,小企业最缺的就是钱了,有了钱一定扩大再生产,搞研发投入去,怎么可能会拿出真金白银给股东分红呢?这个不现实。

如果我们不投小企业,投大企业行不行?比如说投中石油、中国电信这些规模大的、盈利能力强的、现金流充裕的企业,每年拿现金红包利,可以吗?可以的。但是你买了中石油股票别卖,你就留着,你就年年拿分红,你知不知道你得拿多少年的分红才能把你的投资成本收回来呢?

三代人,至少要三代人。所以股权投资靠分红所得只能是锦上添花,你想要把它作为一个收益来源完全不靠谱,股权投资想赚钱只有一个办法,卖掉,必须卖掉,企业发展再好,股票卖不掉都是亏的。

现在问题来了,我有股票了,我把我的股票卖给别人,我是赚钱的,但是买股票的人不就亏了吗?他也卖,他卖了另一个人,另一个人又亏了,总得有一个亏的,如果一种商业模式最终的结果是让某人亏损做商业模式的话,这个商业模式肯定做不下去,怎么办?

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永续流动,股票只要永续流动,永远流动下去,我买了股票后,我确信这个股票肯定能把它卖掉的时候,我就会大胆买股票,能够做到这一点,社会资本就一定会源源不断流向中小企业,这才是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根本办法,没有别的途径。

那么问题的关键在于永续流动,在哪儿流动?在中国只有一个地方了,就是资本市场,所以大力发展多层次资本市场,让投资于中小企业的原始资本在这个市场当中得到顺畅的退出并永续流动下去的话,社会资本才能真正流向中小企业。

中国的资本市场共三次结构,第一层主板,第二层创业板和科创板,第三层是场外市场。

主板市场1990年设立的,那个时候通讯不发达,结算能力不强,两个市场服务全国的企业不够用,但是10年过去了,通讯和结算能力得到了飞速的发展,大家突然发现两个交易所多余了,我们炒股票为什么要分二个市场炒?放在一起不行吗?当然行了。企业上市为什么选深圳和上海?不选不行吗?当然可以。

实际上伴随着通讯和结算的不断发达,全世界的资本市场都在大幅度减少,从金融理论上讲,资本市场越少越好,资本市场越少就越聚集社会资源,越聚集资源市场越活跃,越活跃就更聚集社会资源,最后惠及更多的企业,这是基本的建设资本市场的理论。

1999年证监会做出重大的决策,所有上市都在上海,深圳只做创业板,在创业板于2001年3月份即将推出的时候,在众多专家的质疑声中夭折了,创业板夭折就出现了非常尴尬的局面,上海做的风生水起,深圳没有增量业务了,所以深圳推出了新的板块,中小企业板,中小企业板跟主板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股本结构小一点,这么一点小的区别,2017年中国证监会修改了IPO管理办法以后,这个区别就没有了,中小板正式关闭是在今年4月6日,实际上它早就不存在了。

创业板市场夭折以后所有的创新都不做了,2009年以后正式推出来,创业板刚刚推出来的时候跟中小板其实没什么区别了,大企业上主板,小企业上创业板。那么真正的创新实际上是现在的科创板开始的,科创板的注册制是创新的。

中国的场外市场是2001年7月16日设立的,名称是证券公司代办股份转让服务系统,其主要目标是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这个市场开立后,引起了北京中关村企业的高度关注,我前面说过了,创业板市场2001年3月份呼之欲出了,后来夭折了,创业板夭折,影响最大的就是北京中关村的30多家企业。

正在他们十分沮丧的时候终于发现三板出来了,所以他们提出来到三板上市,这项工作到是催生了另外一个市场的出现,就是2006年1月23日设立的新三板市场。

新三板市场当时的服务对象是全国国家级高科技园区的企业,率先在中关村试点,但是试点试了7年多,在这种情况下,有条件的地方政府开始发挥作用,2008年设立了天津股交所,2009年设立了重庆股份转让中心,2010年设立了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当时为中小企业量身定制的市场有四个,当年做的最好的就是上海这个,又有融资,又有交易,风生水起,但是非常遗憾的是它跟新三板产生了严重的竞争关系。

后来,证监会推出了《关于规范证券公司参与区域性股权交易市场的指导意见》的时候,各个公司又在开始重新设立市场,每个省都有一个市场了,1998年清理整顿的结果基本上又回来了。现在全国场外市场里头一共有36个,其中新三板是面向全国的,其余的只服务本省。

以上就是中国多省资格的体系。交易所市场一直发展得很好,但场外市场做的如何呢?有些遗憾。

目前从融资情况来看,上海股交中心的科创板是融资最好的,这个板被国务院常务会议认定为全面创新改革经典案例,第二好的是上海股交中心的E板,这个E板跟新三板基础层一模一样,融资满足率55%,新三板前年的融资满足率大概10%以上,也即100家企业想融资,10家可以拿到钱,不太尽如人意,但是已经相当不错了。除了新三板和上海股交科创板、E板以外,其他的市场如何呢?

作为同行,评价别人是不礼貌的,我就不评价了,但是咱们讲理论的话融资是很难的,为什么难?因为它不具备融资功能性的机制,什么叫融资的功能机制呢?我们简单解剖一下主板大家就知道了,主板的股票交易是融资吗?我有股票,我把我的股票卖给别人,钱到我的口袋里了,企业没有拿到钱,所以股票交易不是融资。

股票交易在外在的形式上看,跟赌场似乎是没有太大区别的,大家说开资本市场就是开赌场吗?当然不是,开资本市场核心目的是发行新股,新股是什么?就是上市企业增值扩股,增出来多出来的股,这些认购新股的钱给企业了。

所以资本市场不发新股的话,资本市场就没有意义了,那么现在问题是,如果不上市的话,任何企业都可以增值扩股,为什么不上市的企业的新股没人买呢?为什么一上市以后新股抢着买,买都买不着呢?因为买到上市企业的新股以后可以把它卖掉,而且可以溢价,可以赚钱。

而没有上市的企业,刚才我说过了,如果这个买来的新股卖不掉的话,企业发展再好,股票都是亏的,你为什么买?所以资本市场它之所以融资,就是因为它有一个高议价的活跃的二级市场交易,现在的问题是中国的场外市场真正的交易就两个,一个上海的一个新三板,剩下的几乎没交易。

没交易怎么融资?所以现在这个确实是一个问题。

作为全国各地的企业来说,想跟资本市场接轨的话,有五个途径,第一个途径到本省区域性股交中心,第二个途径到新三板,第三个途径就是用小红筹架构方式上其他区域性股权市场,第四个上海股交中心科创Q板。第五上海股交中心Q板。今天我的演讲到这里结束,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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